全球最大零售商沃尔玛(Wal-Mart)的首席执行官李•斯科特(Lee Scott)正在重新拾起他所谓的“细节”。最近，这表现为他在沃尔玛位于阿肯色州本顿维尔低调的公司总部里坐下来尝派。 他表示：“我们出去竞争。我们买回南瓜派，然后放到隔壁的办公室里，坐下来品尝。我们会讨论为什么一种派会与另一种不同，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斯科特有时间坐下来品尝派，表明沃尔玛的生活可能正在安定下来，至少安定了一点。他表示：“过去9个月，我终于有更多时间走回商品销售区，问问他们状况如何，什么畅销，通胀情况怎样，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 自2000年以来，斯科特一直担任沃尔玛的首席执行官。4年前，他启动了或许是美国公司史上最引人注目的转型。他雄心勃勃，打算将一家专注低价的公司，转变成牵头提倡环保和社会可持续性的企业——回应关心社会的投资者和环保运动人士迄今不懈对沃尔玛提出的如潮批评。去年沃尔玛的销售额为3750亿美元。 与此同时，该公司旗下3500多家美国门店（占其销售额的三分之二，营业收入的四分之三）也对自身进行了激烈改革，以应对日益低迷的销售额。沃尔玛创立了一个新的营销部门，在门店设计和商品销售方面改变了“多存贱卖”的传统模式，转而推崇“顾客至上”的策略。沃尔玛美国分部负责人爱德华多•卡斯特罗-怀特(Eduardo Castro-Wright)放弃了要求所有地区主管都必须驻扎在阿肯色州的集权化业务结构。 如果看一下最近几年斯科特的议程，你很容易就能弄明白，为何他不可能有太多时间来品尝派。2006年，沃尔玛原副董事长汤姆•库格林(Tom Coughlin)因挪用公司资金遭到刑事指控，沃尔玛还关闭了德国和韩国的业务。 该零售商还正面临两家主要工会发起的政治运动，更别说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造成的破坏，以及濒临崩溃的股价。 但情况似乎正在好转。4月16日，该零售商股价收于57.07美元，创下3年多来最高水平。投资者相信，在当前经济低迷的环境下，低价将有助于沃尔玛在竞争中表现更胜一筹。斯科特认为，美国门店正在看到运营改革的益处，而公司去年推出的新口号——“省得多、活得更好”(saving people money so they can live better)——似乎十分贴合时代。沃尔玛正放缓在美国的扩张，加快海外增长。今年该公司在印度开设了首家批发门店。 斯科特表示：“我要说的是，谢天谢地，在如今的经济状况下，我们做了这样的定位。” 斯科特以和蔼可亲的低调风格和明显的真诚而闻名，在他着手重树沃尔玛的声誉时，这帮助他赢得了股东维权者和其他沃尔玛批评者的信任。这种风格适合他作为沃尔玛神话继承人的角色——按照山姆•沃尔顿(Sam Walton)的传统，公司领导人也是普通人。这位坚毅果断、脚踏实地的创始人于1962年开设了沃尔玛旗下首家门店，1992年去世。 斯科特沿用了沃尔顿的老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俯瞰公司停车场，坐落于曾经是教科书仓库的沃尔玛总部大楼里。在纽约，他或许会穿着西装，但在本顿维尔，他更喜欢休闲夹克，不打领带。当上首席执行官后，他把宝马(BMW)换成了一辆大众(Volkswagen)的甲壳虫(Beetle)汽车，现在又换了一辆价格更低的雷克萨斯(Lexus)混合动力多功能运动车(SUV)。 斯科特表面上是典型的公司内部人士。在2000年从戴维•格拉斯(David Glass)手上接过首席执行官一职时，他称自己看不到有任何变革的必要。他表示：“我只知道，我们这种机制行得通。只要我们继续下去，把它做好，我们就会成功。” 但事后看来，他认识到，经过上世纪90年代在整个美国的迅速扩张后，沃尔玛开始失去了方向。“你会经历人们所说的S曲线。创始人产生创意。然后是一群人不断对它进行复制、复制、再复制。再然后会到达这样一个时刻：世界变化如此非常巨大，这种模式无法再复制下去。于是你逐渐淡出舞台。” “但当我接手这一职位时，我甚至对S曲线一无所知。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复制者。” 随着沃尔玛在美国的扩张，它开始遇到斯科特所说的来自工会和其他批评人士的“一连串负面因素”，这可能放缓该公司在美国的增长。传统上，沃尔玛总是对批评置之不理。它过去只由一个规模很小的公关部门，总是辩称自己只对顾客负责，而且基本上对华盛顿的政治敬而远之。 但斯科特表示，沃尔玛必须改变与外界打交道的方式，要像他一再强调的那样——变得更加“世故”。目前沃尔玛拥有全美公司最大的媒体部门之一，花费上百万美元在华盛顿展开游说。 “如果我们说‘嗯，我们刚从阿肯色州来’，这没什么关系，但不会起什么作用。不管我们多么希望人们转移注意力，世界还是不同。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成长和改变。” 2006年底，随着声誉大战继续和沃尔玛股价持续走软，华尔街曾猜测，斯科特可能会退位。但在公司董事会和沃尔顿家族的支持下，他留了下来。沃尔顿家族仍控制着沃尔玛约40%的股权。山姆的长子罗布•沃尔顿(Rob Walton)是公司董事会主席，在鼓励公司向可持续性迈进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斯科特承认，在一家完全上市的公司里，他本来可能无法挺过来。他表示：“我认为这是个合理的问题，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我认为拥有家族所有权是一种优势，这要求管理层为长期发展做出正确选择。” 在政治方面，声誉战略似乎发挥了作用。沃尔玛高管已经承认，他们曾担心，在11月份的总统选举前，工会运动可能使公司成为民主党的攻击目标。但是，他表示：“我们并未成为任何人选举活动的中心。” 就个人来说，斯科特表示，转型最艰难的时期是一周接一周地出去与沃尔玛的最猛烈批评者谈话。“我不得不每天都去见那些不喜欢我们的人……那段时期非常艰难。” “实际上，我的童年生活让我变得很能接受批评，”他以冷幽默的口吻说道。“因此我不会对批评过度敏感。但显然，连续三四年每周都出去与不喜欢你的集团谈话，这非常难受。”2006年5月，在董事会的支持下，他少有地休了一个月假，显然是为了恢复元气。 尽管斯科特代表着沃尔玛的公众形象，但他急于表示，自己没有“运营”这家公司。“如果你聘请了最优秀的人才，你为什么还会认为自己的常识可以取代他们在某个专门领域的毕生经验？你往往也许会完善或调整方向，或略事修正。但一般而言，你很少会说：‘你完全走错了方向。’” 他将此描述为“受侵蚀的领导力”——在试图指导人们的同时，给团队留出空间。“我认为自己工作中最困难的部分是，在拥有目前的人才水平时，发现自己不同意他们的观点，但要允许他们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前进。我感到这非常困难，”他带着讽刺的强调口吻补充道。“但这确实会发生，而且相当坦白地说，这很管用。” 斯科特在堪萨斯州东南部的一个小镇长大，距离本顿维尔仅70英里。他的前任格拉斯来自密苏里州山景城，离公里总部3小时的车程。似乎有可能下一任首席执行官将来自更远的地方。（不过斯科特开玩笑说：“我们正在物色来自从本内维尔的人”。本内维尔是阿肯色州的一个小镇。） 斯科特指出，许多人才在海外得到发展。沃尔玛的各国主管有权管理自己的业务，抓住机会发展全面技能——从门店运营到房地产等等。例如，卡斯特罗-怀特就来自沃尔玛的墨西哥分部，目前这家分部已成为墨西哥最大的零售商。斯科特表示，公司目前正试图赋予美国分区主管更大的责任，以提供类似的各种挑战。 与此同时，他希望公司高管“打造一个能在更复杂、更成熟的环境中工作的管理团队”。 未来的任务包括进一步进行全球扩张和在美国继续努力实现增长。 “我不认为自己对挑战想得很天真，”斯科特表示。“但我确实对公司目前的定位很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