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阿Sa那天是金像奖颁奖前，她接下本来是阿娇的戏《武侠梁祝》，被排了一整天的工作：发布会，车轮战接受全国媒体访问，然后到摄影棚摆造型拍海报，晚上再赶场做直播，间隙还要跑到大厅外面和专程到将军澳来捧场的粉丝聊几句。阿Sa偷偷告诉我说：“你知道吗？我们的Fans都有人结婚了，昨天刚给她挑了礼物送去。”尽管阿娇不在身边，她还是习惯说“我们”。 阿Sa说今年自己25岁，虚岁27.18岁入行，其实入行第三年，就怀疑过自己是不是适合这一行，找英皇老板杨受成谈过想辞职，遭到所有人反对，包括阿娇。去年，本来是“入行以后发展得最好的一年，拿了韩国富川电影节影后、亚太区最受欢迎女歌手、香港金紫荆奖影后”，但转年的1月，就发生了艳照门。阿Sa如今形容艳照门是“一件我受不了的，很大的事情，我只能说，我的人生从来没有发生过一件那么大的事情”。她承认，自己当时很困扰，压力大，失眠，但因为不敢相信人，所以连医生都不敢看。 其实不必特意兜圈子问阿娇的事，阿Sa自然会讲到阿娇，因为阿娇就是阿Sa生活中一个回避不开的话题。哪怕阿娇已经暂离娱乐圈，而阿Sa已贵为戴着300万钻饰走红毯的影后入围者。只是谈完阿娇以后，阿Sa还是会矛盾：“你可不可以写少一点？” 阿Sa谈电影 我希望30岁可以演妈妈，40岁可以演婆婆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先说说知道入围影后的消息后第一个想告诉谁？ 阿Sa：我那时候跟一大班朋友在一起，有同事和一些电影圈里面的朋友，然后公司的人打电话给我说：“喂，你入围影后了。”我呆了一下，然后就很大声地对这所有人大喊（张开双臂）：“喂———我入围影后了！” 南都：听说你拜詹瑞文（《戏王之王》男主角）为师学演戏，跟着他这段时间，真有学到东西吗？ 阿Sa：是真的。以前拍戏可能大部分都是用自己的直觉去表达一些情绪，跟他学习之后就开始会用到一些身体语言去表达。以前只有三个方法，现在可能有十个方法，戏路宽很多。而且可以用到声音，我以前演戏最弱的地方就是声音，因为我的声音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啊，现在会控制了。 南都：你最喜欢哪部戏里面的你？ 阿Sa：每部戏里的我我都喜欢，因为平常我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太大目标的人，我没事做就会在家里睡觉、看电视，吃东西……很单调。所以我比较喜欢在戏里面的我，可以有很精彩的生活，有很多不同的人生，比这个我（指着自己）有意思多了。 南都：今年你要面对的东西挺多，提名影后，阿娇暂别，在事业上有什么想法？ 阿Sa：我以前比较容易很执着，现在，阿娇虽然暂时离开，但也不是到了一个很坏的阶段。我觉得现在是有一种新的体会，反而可以考虑不要再演小女生。有一些事情要发生它肯定要发生，所以不去想太多。我希望自己可以是一个事业很常青的演员（像张曼玉那样吗？）我不需要拿那么多奖，也不需要片酬很高。我觉得自己真正成长的地方就是电影，我希望我30岁以后可以演妈妈，40岁可以演婆婆。 新闻回放 “艳照门”发生后的第一反应？ “我很震惊，这是一件我受不了的，很大的事情，我从来……只能说，我的人生从来没有发生过，一件那么大的事情。” 1月28日凌晨，网上曝光了疑似陈冠希与绯闻女友钟欣桐、前女友陈文媛的床上艳照。英皇娱乐集团随即派职员赴湾仔警署报案。 南都：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是明星了？ 阿Sa：坦白说头三四年真的没有觉得自己很红，记得那时候在一些场合看到张曼玉啊，刘德华啊，他们都很有巨星风范，很远就可以嗅到他们的星味。就会感觉到自己好普通啊，好像一个小朋友啊！所以那时候人家常说：“你们都很受欢迎啊，拿什么组合奖啊。”但是我跟阿娇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明星，我们俩互相看着笑。后来可能到外地发展的机会多了，竟然看到：“哎，真的有很多歌迷哦。”连内地、台湾、日本和马来西亚、新加坡都有歌迷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觉得，哦，原来之前做的东西是没有白费的。去年去美国、加拿大，很多外国人拿我们的专辑来要签名，然后我和阿娇还问他：“你真的听得懂吗？” 南都：所以在你们心目中，去年应该是一个挺重要的年份。 阿Sa：对啊，去年真的很多收获。拿了韩国富川电影节影后、亚太区最受欢迎女歌手、香港金紫荆奖影后。 南都：但今年1月就发生了艳照门，你们的路忽然被打断了。 阿Sa：是，我很震惊，这是一件我受不了的，很大的事情，我从来……只能说，我的人生从来没有发生过，一件那么大的事情。 开始就相信相片是真的吗？ “第一感觉不是说相信还是不相信，我只是觉得很可悲，不是对阿娇或者我，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对整个社会。我觉得是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 1月29日，事件继续升级，张柏芝的裸照也被曝光。阿娇粉丝发起全球联盟，搜罗证据为偶像洗清冤屈。但根据警方的初步鉴定，照片并非合成，而是视频截图。 南都：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阿Sa：这件事就是从公司知道的，有人打电话告诉我。我当时整个呆住了。而且报纸每天都报道，所以没可能不知道。 南都：第一感觉是不相信吗？ 阿Sa：那时候我在上海，在发烧。人家跟我说后，第一感觉不是说相信还是不相信，我只是忽然觉得很可悲，不是对阿娇或者我，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对整个社会……我觉得是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我觉得我在那段短短的时间里感受到很多不同的情绪，很多不同的阶段，就好像是蝴蝶变化的一个阶段。先是很生气啊，很伤心啊，很无奈啊，很气愤啊，很愤怒啊，然后到现在我觉得……生命就是这样子，无论你做哪一行，你都会碰上一些挫折。我觉得这个就是一个考验咯，要看你能不能过关。 南都：你觉得自己过关了吗？ 阿Sa：我现在觉得反而这件事可能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因为七年了，我们一直唱歌演戏两边不停，从来没有休息过。现在她可以休息一段，我可以有一些改变，我希望自己能在这件事之后，有一个新的方向。我现在没有看得那么悲观啦。 那段时间遭遇情绪难关？ “我每一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有什么很好的解决方法吗？明天记者问我的时候我应该怎样回答？千万不能讲错话啊！” 2月4日，身在国外的陈冠希录制视频公开向艳照门事件影响的受害人士道歉。2月8日，艳照门事件失控，超过400张的照片在网上曝光。阿Sa不断被记者追访。 南都：我之前看到一个访问，说霍汶希透露当时你情绪也非常糟糕，甚至需要做心理辅导。 阿Sa：我都说过这是我25年来最最最（加重语气）令到我觉得震撼的一件事情。我没有怪谁，也没有埋怨，这也不是阿娇的问题，只是我觉得很突然。那时候我一个人，每一天都要接受很多记者的访问。我每一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有什么很好的解决方法吗？明天记者问我的时候我应该怎样回答？千万不能讲错话啊！那时候真的压力很大，有时候失眠，但不敢去看医生，因为自己是一个名人，就很难去相信人。 南都：那你和阿娇有可以倾诉的人吗？ 阿Sa：Mani也是一个很好的心理辅导员，从我们一出道她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心理辅导员。（她怎么开解你们？她自己也困扰啊。）对啊。她自己也困扰。但是我入行第三年的时候就开始信佛，Mani也信佛。我外公其实是澳门竹林寺的住持。Mani会跟我们讲佛偈，帮助很大。而且我妈妈和外婆都去帮我求签和添香油。 南都：媒体传你那时候暴瘦，你瘦了多少？ 阿Sa：我不知道，肯定有一点，但不是暴瘦，我瘦是遗传。我家里面没有一个人是胖的。 阿娇为何说“很傻很天真”？ “有人建议，‘不要装坚强，要哭，哭到死去活来，这样子就会得到同情。’但是她拒绝了，那个不是阿娇。她没有骗大家。” 2月11日，阿娇在阿Sa的陪同下于英皇总部会见媒体，首次公开回应道歉，声称以前“很傻很天真”，但多数网民不予接受，揶揄她在“做戏”。 南都：当时阿娇出来道歉说：“我很傻很天真。”这句话就被很多人笑。觉得她不诚恳，后来查小欣为本报撰写的报道中披露，这句话是你、她和Mani一起想出来的。然后这句话是她自己一定要保留的。我想知道当时这句话是怎么产生的？ 阿Sa：我想阿娇是一个很极端的人，有时候很外向，有时候很内向。可能是因为她是水瓶座，变来变去，很难去琢磨。她内向的时候不会表达自己，也不想表达自己。而且你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毕竟是一个女生，当一个女生什么都给人家看过，如果是你，你会有什么感觉？我想那个时候她已经乱了，如果是我，我可能会疯。我觉得阿娇不是不诚恳，只是那时候她已经很弱了，还要装坚强，真是很要命。也有人跟我们这样建议啊，“不要装坚强，要哭啊，哭到死去活来，这样子就会得到同情。”但是她拒绝了，那个不是阿娇。她本来就是这样子，她没有骗大家。只是大家不肯接受而已。 阿娇到底是不是爱错人？ “我是比较小心的，但是阿娇会很容易就跟一个人很熟，然后很容易就会付出自己的感情，她很轻信别人的。” 2月21日，陈冠希返港召开记者会宣布永远退出香港娱乐圈，并向所有涉案女星道歉。“艳照门”事件就此告一段落。 南都：很多人如果遇到这些事情会觉得身边的朋友不是我原来想的那样，会觉得失望，被骗，你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阿Sa：在我眼中，阿娇永远都是那个阿娇。因为我跟她太熟了，我太了解她，所以，无论怎么样都好，她还是我眼中的那个阿娇。 南都：你眼中的阿娇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阿Sa：其实她真的是一个很单纯的，很天真的一个女孩。她是一个很容易就相信别人的人。可能我是比较小心的，但是她会很容易就跟一个人很熟，然后很容易就会付出自己的感情。以前我常常会告诉她，我觉得哪一个不是好人，你不要人人都信。但她基本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好人。其实她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发生这件事情，我真是很心痛。 工作加倍导致健康危机？ “大家不用担心我。因为我真的是坚强的阿Sa.我可以说，我和阿娇心情没有那么糟糕，我现在已经慢慢好起来，阿娇也是。” 3月17日，霍汶希透露，阿娇暂别娱乐圈，稍后会到国外进修语言及跳舞。3月26日出版的两本香港周刊均刊登照片称，超负荷工作的阿Sa已到崩溃边缘。 南都：那在这件事情之后，你觉得自己的事业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阿Sa：我现在还是先等她进修回来才说。一些东西肯定有调动。 南都：这段时间你接了很多阿娇的工作，你会不会觉得非常累，吃不消啊？ 阿Sa：大家不用担心我，真的。因为我真的是坚强的阿Sa.我可以说，我和阿娇心情没有那么糟糕，我现在已经慢慢好起来，阿娇也是。所以还是希望可以淡化这个事情，对我们两个都是一个好事。 南都：你们的工作还是会有一些困扰吧，你会不会觉得以前的形象没了？ 阿Sa：人家要怎么想，我也不会管那么多。我现在就应默默工作，只要你努力而且只要你是一个好人，最终的结果都是好的。 Twins会解散或退出娱乐圈？ “入行第三年我就想放弃，是阿娇一直鼓励我，后来我们约定，一直要做到大家不喜欢不接受我们的时候才放弃。” 3月28日，娱乐圈传言Twins会解散。3月31日，阿Sa来广州出席活动时透露，阿娇以后可能转往好莱坞发展，而自己则继续注重香港和内地的发展。 南都：我看你今天的日程排得很满，这种工作状态是一个常态？ 阿Sa：是的，但我还好，以前有试过很辛苦，想要放弃。刚入行第三年的时候，很想辞职去做另一份工。（为什么是第三年？）因为我第一份工作就是这个，前一两年是人家要我做什么我都试试看，第三年开始会有自己的想法，会跟公司意见不合，怀念以前的生活方式。 南都：那后来怎么又留下来的？ 阿Sa：当时我和很多人谈，跟爸爸妈妈谈，跟Mani（经纪人霍汶希）谈，跟老板杨受成谈，我说我很怀疑，我不想做了我也有跟阿娇讲，其实她那时候也会有一点点我那个想法。很奇怪，很多人觉得我乐观，其实阿娇比我更乐观。她其实是一个比较开心的人，我觉得她开心是因为她的想法比较简单，但是我是会想很多，钻牛角尖的人。 南都：当时她的意见是什么？ 阿Sa：她觉得都做了三年了，而且成绩不差嘛，为什么要放弃呢？她一直鼓励我，后来我们约定，一直要做到大家不喜欢不接受我们的时候才放弃。我能挺过来，真的有阿娇的原因。 专题采写：特派香港记者 陈弋弋 专题摄影：特派香港记者 钟锐钧 录音整理：实习生 徐晓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