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克劳馥(Joan Crawford),好莱坞黄金时代著名女影星 生于1904年3月23日,美国; 逝世于1977年5月10日 星座:牡羊座 身高:165cm 琼·克劳馥认为她是应该得奖的。可他们会给她么? 无线电传来了查尔斯·鲍育文雅的声音:“1945年被提名为演技最佳女演员的有《圣玛丽的钟声》中的英格丽·褒曼,《欲海情魔》中的琼·克劳馥,《果断的山谷》中的葛里亚·嘉荪,《情书》中的詹妮弗·琼斯和《魂归离恨天》中的“吉恩·蒂尔妮。优胜者是……《欲海情魔》中的琼·克劳馥。” 由无线电传来的“中国剧院”中的喝彩声和欢呼声被布里斯托尔路克劳馥家的欢庆声给淹没了。“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琼·克劳馥确信无疑他说。 假小子 五岁的琼·克劳馥(那时她的名字叫比莉·卡辛)站在舞台侧面,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那个黑脸的喜剧演员令人眼花镣乱的舞步。看着看着,她的脚忍不住在地板上滑动起来,试着仿效演员的步伐。她是那么专注和忘情,以至忘了时间悄悄地从身旁溜走。 “哎!”那个喜剧演员干完了活,走过后台,拍了拍卡辛瘦小的肩膀, “再不回去,你就要挨揍了。” “不!爸爸!我要陪你跳到结束。”小小年纪的卡辛扬起脸,倔犟他说。 被称作爸爸的亨利·卡辛无可奈何地扬了扬手,“亲爱的,你知道我顾不了你,最好还是回去吃了晚饭再说。” 他俯下身子在比莉胖胖的脸上亲了一下,“行啦,回去吧!我还有好一阵忙呐!” 比莉撇了撇嘴,嘟味着跑出后台门。太阳已经剩下最后一丝余烬,欲灭将灭地留在卡奇河的那边。她惊慌起来,在剧院里培养起来的愉快和兴奋立即被不安和恐惧所代替,一股莫名的力量迫使她急急忙忙地走上通往自家院子的泥土路。 当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妈妈生气地呆在厨房里,嘴里骂骂咧咧的,哥哥哈尔正伏在餐桌上,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牛奶,不时抬起下巴咬一口涂着黄油和红糖的白面包,屋子里有一种奇怪的气氛。比莉脱下鞋子,穿着袜子蹑手蹑脚地想穿过厅堂到自己的卧室里去。她顺利地站到了自己的房门口,拉开门正准备进去时,头皮一阵发麻,她不由得扭过头来,妈妈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发,一只手握着一根树枝,眼睛里愤怒的火似乎要喷出来。 一顿枝条雨点般地落下来,落在屁股和腿上,比莉只觉得火辣辣地痛,感到全身的血似乎要流淌个干净,眼泪不争气地顺着鼻梁往下淌,到嘴边她就负气地一口把它吞下去,并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声,哈尔恶作剧地用勺子敲着碗沿,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好象在为她的挨揍敲着鼓点。她恶狠狠地朝哥哥做了个鬼脸,然后一门心思地想着刚才的舞步和卧室里的洋娃娃,来减轻此刻她身上的疼痛。 当她坐到床上从枕头下摸出镜子一照时,竟然发现嘴唇上有两条深深的牙印。 这一切对一个五岁的女孩来说实在不容易。说来也怪,她对这样的惩罚好象习以为常,而且一个星期里总有这么三两次。“比莉,我希望你和女孩子们一起玩。”妈妈这么命令她。她不听,总要设法跟在哈尔和他的朋友后边,妈妈听了哈尔的状词就拿枝条抽她。当同年龄的人嘲笑她的父亲行为不轨时,她就鼓起勇气和他们打架,不论男女,她为此没少挨妈妈的鞭打。她不象一般的女孩子那么安分守己。既不主动为家里跑腿和做家务,也不那么温驯可爱。她天性活泼任性,勇敢而又大胆,尤其对戏剧和舞蹈着迷,只要有机会,就跑到剧场后台去看演出,学跳步态舞和动作复杂的踢踏舞。有一次在学校上钢琴课,比莉听得昏昏欲睡,就决定到前面的草坪上去玩耍。当她从门廊上跳下去时;正好跌在碎玻璃渣上,割断了她的脚胜和静脉,昏了过去。后来给人救进了小屋并叫来了医生。 医生看了她的伤口就说这孩子将来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但比莉一点也不相信医生的结论,还有她的爸爸亨利·卡辛也认为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在疼痛稍微减轻后,她就瞒着妈妈下床来走路,摔了跌倒再爬起来。几个星期后她就开始跳舞了,不停地跳,直到疼得厉害才罢休,歇几分钟再来跳。先是五分钟,然后是八分钟,到后来时间越来越长,长到她认为医生的话荒唐透顶。 她的童年并不幸福,不过,至少她认为她有一个体贴人的父亲,这一点精神上的安慰支撑了她很长一段时期,直到有一天哈尔告诉她亨利不是他们的爸爸,她听了十分生气,追着哥哥问是什么意思。“咱们的爸爸在得克萨斯州,他的姓是莱苏尔,那也是我们的姓。看,这儿。”哈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发黄的照片,指着上边一位蓄黑胡子的男人,“那才是咱们真正的爸爸。”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比莉为此大半夜没睡着,她只知道有一个爸爸,那就是和蔼、乐观的亨利·卡辛。他拉着她的手把她领进了迷人的戏剧世界。他理解她,并尽量尽自己的力量保护她。现在她的哥哥却说他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这真叫人不可思议。不过,哈尔说的可都是实情:莱苏尔是个承包工人,他得不停出去打工,以便养活妻子和儿女,但后来他终于觉得负担太沉重了,于是便抛弃了他们,自己出走了。母亲为了使孩子们有新的依靠,就在洛顿认识了亨利·卡辛,并和他结了婚。 二十多年后,也就是1934年,琼第一次见到了她的亲生父亲,确切他说是收到了父亲的来信和照片,母亲确定了他的身份,他们就一直保持着通信联系。五年后,哈尔打电话到琼的拍摄现场,告诉她父亲要来了。他们父女见面时的情形,我们不可能知道得太多,她踌躇着走到这个高个子、外貌严肃的男人面前,父亲伸出他的大手握住女儿的手并吻了手心,腼腆地说:“你好,孩子。”这当然是后来的事。 在哈尔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后,她开始处于痛苦和迷惘之中,周围的人对他们这一家也似乎格外冷漠,连小孩也不例外。他们不得不把家迁到堪萨斯城。比莉进了一家女修道会的学校读书,表面看去,修女们十分严厉和冷漠。随着时间的椎移,比莉慢慢地发现:同学们都是来自穷苦的人家,并和她一样有过心灵的创伤,而且她感到修女们严厉的外表后面隐藏着慈爱的心肠和对姑娘们的幸福的真挚的关切。她开始喜欢这所学校及学校里的一切了。但随着卡辛爸爸的不辞而别,家里再度陷入难堪的穷困之中,于是,有一天妈妈对她说供不起学费了,要她退学去帮工。比莉死活不愿意,最后和妈妈达成这样的协议:她整个星期呆在学校里伺候开饭以换取膳宿,周末回家里。 十一岁的比莉开始自己养活自己。每天她必须提前退出上午的课堂,安置午餐的桌子,下午第一节课前也要去洗碗碟。每天她总是第一个起床,然后去做早点,晚餐后也要工作。小比莉对这一切并不介意。她倔犟的性格支撑着她不仅能做完单调而繁冗的杂活,而且做得十分出色。尽管如此,小比莉发现了她和同学们之间的隔阂,虽然她们穿同样的制服,但态度明显有别于从前。她们把她看作是一个仆人而不是平等相待的同学。她给她们端饭菜,她们吃过饭后她来打扫清洁卫生,她要为她们服务,却不能参加她们的游戏,甚至不能参加她们的谈话。比莉因此而十分伤心,自尊心大大地受到伤害,一直影响到她的一生。 后来,妈妈带她去了另一所专供富贵人家的孩子们入学的上等学校,条件是干一些房舍周围的轻工作。这个所谓的轻工作并不轻,它需要清扫有十四个房间的大楼,还包括早晨叫醒小学生,给他们洗澡穿衣服,为三十个孩子做饭。校长是个非常凶狠的中年妇女,对比莉非常苛刻,她的工作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会遭到扫帚把的抽打。如果说挨妈妈的打还可以忍耐的话,那么给这么一个凶狠的妇人毒打,在比莉看来是一种耻辱。她试着逃跑,结果被警察送了回来,又遭到了一顿毒打。后来又企图逃跑,等她一个人静神细想,却发现自己无路可走,妈妈也不会有好颜色,哈尔更会瞧不起她,甚至根本不会理她。还是面对现实吧,比莉把牙一咬又自己回到了学校。她决定忍受一切。 我们中国有句俗语:穷人的孩子旱当家,在这里用在比莉的身上也是再恰当不过了。 美貌的安慰 十多岁的比莉在学校所遭受的一切没有可以倾诉的地方。她不敢告诉妈妈,担心传到校长耳里受到更多的折磨,何况她妈妈此时已和霍夫先生住在一起,比莉回家的时候,他就要板起脸严厉地盘问,故意挑错儿,或者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带有敌意地沉默,令比莉感受到无言的压力。哈尔呢,根本就不会过问妹妹的事情,他认为女人总是喜欢夸大其辞,女孩更是如此。他可不愿在这类小事上伤脑筋。这样的家还是不回的好,相反,呆在学校,虽然难免皮肉之苦,但毕竟还有自己的一块小天地——自己的房间。 在这所学校的第四年,生活对比莉似乎有了新转机。这是她十五、六岁时候的事了。青春期使她有了一种动人的美丽。脸蛋匀称,呈优美的椭圆形,细长笔直的鼻子和丰满而略带倔犟的嘴唇,尽管她的肩部较宽而臀部较窄,但她的胸部却骄傲地耸起,体现出发育期少女迷人的魅力。有一天,学校里一个男生走到她面前,约她去附近跳舞,说他们注意她好长时间了,但愿能赏脸。比莉听了心花怒放,很兴奋地答应了,随即又有些后怕他说:“不过,你最好去问问校长。”使人大感意外的是这位校长居然很干脆地答应了。或许在校长的心里这样认为:如果学校里富贵人家的男孩子喜欢比莉,那么,她的存在将会有利于学校的工作。校长既然心里存了这样的念头,比莉的挨打便慢慢地中止了。比莉以无比兴奋的心情期待约会时刻的到来。她的同班女生也为她高兴,其中一个女生自告奋勇地送给她一件蓝绸衣服,尽管腋下撕开了一点。比莉很快就使它完美了,她扑了点粉,把褐色的头发好好地梳理了一番,使自己看上去更加妩媚动人,然后在那位小伙子赞赏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走下楼梯,嘴角泛着微笑,自信而迷人。 整个夜晚她都快乐异常,她不停地跳舞,合着节拍,以前的舞步训练使她的动作优美而和谐,令人赞叹不已。她意识到大家都注视着她,男生眼里闪着渴慕的光,女伴则羡慕地甚至略有醋意地观看她、品评她。无论如何,她要成为该晚的中心人物了。直到舞会结束,回到学校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心中还激动不已,久久不能平静。多么美妙的夜晚,多么美妙的青春。比莉心中的快乐要赶上或超过以前到剧场后台学跳舞的时光了。 因为她的美丽,因为她的舞步,也因为校长的恩赐,随后的日子里,越来越多的人来邀请她去跳舞了。 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大门出去而不必担心被人看见。校长不但不去责难她,反而大开方便之门,甚至还设法从廉价商店买了两件上衣送给她。妈妈也很高兴,看到女儿能够这样忍受以及新的生活的转机,对比莉也比以前关心得多了。她带比莉到百货公司的底层挑选了一件带褶的、绣着玫瑰花蕾、镶着银色花边的波纹绸衣服。比莉很喜欢它,穿上它在一家俱乐部第一次赢得了跳舞比赛的胜利。 她开始对自己有了信心,尽管她从没失去过信心,但通过跳舞及比赛,她的自尊得到了保护。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在不断的跳舞活动中,她由盲目被动转入主动,并学会用自己的眼光去评判和挑选舞场及舞伴,由快乐迷醉到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理智,要做到这一点对她的年龄来说似乎显得过早了一些。 从学校毕业以后——如果说那也算毕业的话,比莉觉得她并没有学到什么,因为天天等待她的只是许多劳累的活儿,但她还是得到了毕业证书。然后,她就揣着它到一家小百货店里找到了一个卖杂货的工作,周薪十二美元。除了交出一半付给家里生活费用,这是那位沉默的和爱挑剔的霍夫先生的主张,剩下的钱可供她用来购买杂货店优待雇员的廉价衣服,作为她不断去跳舞的装饰之用。 她总在舞个不停,好象她的生命注定要与之结下不解之缘。一次她在堪萨斯城学院的体育馆举行的舞会上,结识了一个叫雷·斯特林的男学生。他是个有热情、有抱负、长得俊俏的白肤金发的青年。他先是惊诧于比莉的美丽奔放,为她热情、充满活力的躯体所倾倒,继而透过这些外在的东西意识到了她身上那股潜在的未为人知的巨大的潜力。他不愿意比莉就此沉寂下去,埋没了那股潜力,便极力怂恿她去读书,上大学,以便扩大其知识面。比莉似乎一心想讨雷的高兴。她和他一起阅读,一起听音乐,听从他的劝告改变自己的习俗,诸如浓妆,大声说话,放肆地笑等,到后来,她干脆辞去了店员的工作,要去上大学了。 雷是她生活中给她影响极大的一个人。如果说没有雷,就不会有日后的琼·克劳馥,恐怕一点也不过份。正是他,使比莉能够正视自己,正视自己的不足并鼓足勇气克服,争取达到新的台阶。另外一个对比莉影响巨大的人要算女子学院的院长詹姆斯·伍德博士了。 经过比莉的恳求,她的妈妈同意了女儿上大学的愿望,不过,附加条件是她必须能维持自己的生活。这样,比莉就象以前在中学里一样,在这所女子学院做上了女侍的工作。这可是个美丽动人的女侍兼女生呢,所以,没有多久,闻讯而来的附近大学的男生便拥到了这个可爱的、有一双会跳舞的脚的姑娘的周围。生活似乎与以前没什么两样,但不久有一件事深深地刺痛了比莉的心。 一天下午,学院里最受欢迎的一个女孩子要求她参加本校的大学女生联谊会。比莉早就盼着这份荣誉,便高兴地答应了。谁知这个女孩子这样来答复她,这个女孩是去请求了联谊会的负责人回来捎信的,“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是这样的,比莉,大伙儿知道你在学校做工,所以她们说不能欢迎你。”她说完就飞快地跑开了。比莉听了,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生起,直透脑门。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外边,直到天黑也没有觉察。于是,她就决定逃走。她一个人拎了行李直奔火车站。在站台上等车时,伍德博士赶来了。他很严肃地看着比莉,只说了这么几句话:“我从一开始就看出这一点:你不管打算做什么事,你一定会做好,而且永远不会认输,但不要逃跑,让你的经历为你作出最公正的裁决。”比莉听了十分震惊。这些话她记住了一辈子,而且受益了一辈子。正是在这些人的鼓励和帮助下,比莉开始了她个人奋斗的旅程。 从歌舞女郎到在全国征名的影星 比莉听到一家旅行演出团正在招考演员,便急急忙忙地赶去了。她在空旷的舞厅中,在走了调的钢琴的伴奏下,仅跳了几个舞步,就被选中了。作为十六个歌舞女郎之一,每当歌唱演员在麦克风前演唱时,她们就在身后一边踢腿,一边合唱。可惜,这个演出只持续了两个星期就结束了。她用挣到的刚够买回程车票的钱乘火车回到了堪萨斯城,结果遭到了家人无情的嘲笑,比莉便把牙一咬,又返身登上了去芝加哥的火车。她要到那儿去闯天下了。她不能忍受别人的冷眼恶语,她要用自己的行动去给那些人——曾经伤害过她或将会伤害她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她到达芝加哥的时候,举目无亲,口袋里只剩下两元钱,怎么过日子呢?从小就在困境中滚打出来的比莉这样采取了行动。她很快找到了一位代理人厄尼·扬的办公室,不顾秘书的阻拦,闯了进去。 “我可能不象外面那些女孩子那样漂亮,”她进来的时候,外面有十多个漂亮的女孩子等着考试,“可我只有两元钱,我回不去了,请不要把我赶出去。” 扬为她的直率大胆所吸引,作为一名代理人,他的眼光是敏锐的,他看出了比莉的潜力,便安排了她的试演,随后就给了她一份工作,周薪二十五美金。比莉学习了几次基本舞步后,立刻就能胜任了。一星期后,她就被派到俄克拉荷马城参加轻歌舞剧的演出,随后,就签到了一份在夜总会演出的合同。 比莉的悟性很高,又肯学习,再加勤奋努力,所以,不到两个月,她就成了最吃得开的演员之一,她的充满生机的舞步和台风、大嘴巴所表现出来的倔犟使观众耳目一新,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不久,她就有了双份工作的机会,尽管这很累人,而且都在晚上,比莉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她是个吃得苦的人。 不久,米高梅公司的一个大人物哈里·拉夫看中了比莉,要她去试片,比莉还十分不愿意,因为她的愿望是当一名舞蹈演员,但是拉夫说服了她。圣诞节来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加利福尼亚的电报,告诉她被米高梅公司看中了,周薪七十五美元,这可比跳舞强得多,比莉动了心,1925年元旦那一天,她乘上了开往加利福尼亚的火车。 她和米高梅公司签订了五年的合同,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高枕无忧。制片厂仍有每六个月一期的决定留用或解雇权。她的职位是否稳定将取决于她所拍影片的质量,而且在她到达制片厂的第二天,她就要面临更加全面的“试镜头”,要么中意,被制片厂留用,要么失败,拿上行李走路。摆在比莉面前的只有这么两条路。而对倔犟执拗的比莉来说,她不能失败,否则,无路可走。 她很快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把兴趣努力从舞蹈转移到演剧上。尽管米高梅公司给她的印象杂乱无章,匆匆忙忙,往昔她对好莱坞了解并不深,至今只看过八部影片,但是她在参观制片厂时,摄影场上那种扣人心弦的气氛,以及周围生气勃勃和目标明确的行动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总的来说,一切都还不坏,挺合胃口的,但是否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位,甚至出人头地,则全取决于她自己了。比莉握紧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走进了试场。导演先是让她哭泣。她凭着对儿时的回忆,父亲的离去,学校的冷遇和挨打,家人的冷漠,眼泪一涌而下,不可抑制。导演十分满意,马上要她发怒,但比莉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脸上露出一种与愤怒相去甚远的滑稽的表情,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大嘴巴一抽一抽地不知要干些什么。 她的考试既不出色也不算失败,但保住了六个月的饭碗,因为她在哭泣过程所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打动了导演。 比莉回到自己的房间,仔细考虑了一下目前的处境;她和其它蜂涌而来的许多可爱的姑娘一样,并无独特的地方,尽管她有一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但她的脸线条过于圆润而少特色。这样的姑娘,在制片厂一天可以抓一大把。如果不想想就这样混下去的后果,恐怕就不会有日后的琼·克劳馥了。 这个时候,比莉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勤奋地工作,在工作中学习,成长,显示自己。她每天将闹钟拨到六点半,闹钟一响,马上淋浴,换衣服,三口两口吃早饭,然后一路小跑跑向制片厂,然而,到了制片厂,她却发现无事可做,没有角色,也没有演出任务,米高梅公司似乎并不在乎每周付给她七十五美元。 这是比莉最害怕的东西。她比一般姑娘幻想的成分少得多。她从来就没梦想着某天一举成名,或被某个头儿看中而把她捧上宝座。没有工作经历,没有经验,没有本事,比莉就永远是比莉,决不会成为别的人。 她就去找宣传部主任史密斯。主任盯着她健康的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想了一会,立即有了主意。他将比莉和另一位姑娘打发到海洋公园的沙滩上,到南加州大学的田径场上,还到格里菲斯公园,让她们做出各种运动的姿态,然后拍下来,送到报社去,立即为各家报社的编辑看中,被刊登出来,受到普遍的欢迎。广大的读者,包括影迷,最早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熟悉和了解比莉的音容形象的。 史密斯后来又安排了她在《夜女郎》中露面,仅露了一次面,名字还没有被登出来。比莉并不灰心。她现在已经敢独自钻到摄影场上去了,她象小时候钻到舞场后台偷看别人跳舞一样,大模大样地站在灯光后面看别人拍片,仔细琢磨每一场戏,观看别人尤其是那些有名气的演员的表演,然后回到自己房间里,对着镜子,用自己的风格来表演戏中的人物。每天如此,从不间断,她就靠这种精神逐步窥到了表演的门径,培养了自信心。由于她的勤奋和虚心,很快就引起了导演们的注意。不久,她就在好几部影片中担任角色,先是跑龙套,慢慢地因其独特的表演而进入较重要的角色,有些戏不需导演指点,比莉就能很有分寸地把握住人物的感情,作出适度的表演。人们开始议论她,注意她,认为她是个有成功希望的演员。但是宣传部主任史密斯认为有一件事会妨碍她的知名度,那就是她的名字,于是史密斯便着手给她改名字,取了好几个都不满意。后来干脆在《电影周刊》上发起了征名活动,每周登出一幅她的迷人的照片,留出一块空白,以备竞赛者填入一个新的名字。获得胜利的新名字是“琼·阿登”,比莉便改名为此名。可是,刚用了几天新名字,就有一个小演员抗议说那是她的名字。为此,他们选中了第二个名字:琼。克劳馥,为此命名的一位老太太因此得到了五百美元的奖励。 事业和爱情 尽管在全国范围为她征名,尽管其周薪从七十五美元提高到一百美元,但琼·克劳馥还是敏锐察觉到笼罩着周围的危机和压力。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和她差不多前后进公司的几个女演员都先后得到了重要的角色,正红得发紫,而琼·克劳馥似乎被放逐到了无关紧要的位置。她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和出路,并同那几个红演员作了一番比较,发现其中一位靠的是她的制片老板,因为她情愿嫁给这个糟老头,其动机不外权和利。另一位成了为她的影片投资百万的富翁的情妇。一切都明白显示,女演员想要发迹似乎只有一条捷径可走:出卖自己的肉体。琼不想这么做,何况她并没有什么保护人。但她为人热情真诚,有许多热心的朋友,尽管他们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他们关心她,真心地希望她成为大明星。“让我来给你一些劝告吧,”她的一位朋友对她说,“你要使自己引起大家的注意。那里有五十个姑娘都想在影片中搞到角色,制片人看花了眼了。他们已分不出谁是谁了。因此,你一定要使自己让人们熟悉。”琼睁大好奇的眼睛望着这位朋友。“这很容易。你得利用你的特长,比如说去跳舞和找些公开露面的机会,让人们看出你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这个建议很合琼的口胃。当她在纽约的富人俱乐部出现时,她以她那具有专业水平的熟练的切尔斯顿舞和黑人舞显示了她勃勃的活力。她的双脚轻快地不停地跳动,其他跳舞的人都远远地站在她的后面以羡慕的眼光注视着她,惊叹她旺盛的精力。她开始逐渐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制片厂的老板开始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并给了她一个较重要的角色,让她和其它二位女演员出演百老汇音乐喜剧《萨莉、艾琳和玛丽》。这是个描写三个雄心勃勃的歌舞女郎的私生活的故事,对琼来说是很恰当的,她十分喜欢这个角色,因为她们似乎有很多的相同之处,所以在拍戏时,显得非常自信。但导演批评了她,“你表演得太过火了。”不过,这位导演很欣赏琼的虚心和热情,他给了一些忠告,“你不能把每场戏都演得那么过火。你会把观众搞累的。要抑制,要学会控制情绪,遏制住的叫喊更富有感染力。”琼觉得受益不浅,但并不意味着这对她有什么变化,就处境而言。 “你面部造型不错。”阿诺德告诉琼。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脸不同于任何其他女演员的脸。你脸部的轮廓很适宜于摄影机,只是有一点麻烦。” “什么麻烦?” “你必须减肥,摄影机才能把它拍出来。” 琼立即停止了淀粉类食物和糖果,早点只吃牛排和柚子,中饭是牛排和西红柿,晚饭也是如此。几星期之后,她的体重竟下降了二十磅,因而她的眼睛显得特别大,脸蛋不再是圆圆的苹果型的脸,而显出优雅的轮廓。米高梅公司的一位重要的领导人开始对她的进展发生了兴趣。在27年琼参加了六部影片的拍摄工作,她的名字开始和著名的男明星并列头牌。她的周薪调到了二百五十元。她的生活有了足够的保障,周围有一大帮朋友,前途似乎很远大,但美中不足的是差一点东西。差一点什么呢?当然是令人迷恋的爱情。《我们跳舞的女儿》一片获得巨大成功。评论家们指出:“可以断定克劳馥小姐的经理将会继续为她寻找这类轻松活泼的小喜剧。她不出两年就会实现她那显而易见的向往:凭自己的本事登上明星的室座。她有美好的仪容,生气勃勃,聪明理智,富有幽默的情趣。她的舞姿优美自如,花样繁多,她知道什么时候停顿和止步。”诸如此类的评论使克劳馥激动不已。她驾车驶过洛杉矶上演这部影片的那些剧院,用照相机拍下罩在剧院上方的大字名牌。年轻的妇女源源不断地写信来,尤其是那些生活在底层的女性对她的成功极感兴趣,频频发问,希望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女人。琼·克劳馥亲笔回复每一封信。公司总裁十分欣赏她的成就和潜力,把她的薪水增加一倍,提高到每周五百元。 小道格拉斯·范朋克出身于世界十个最著名的名门望族之一。许多人认为他的父亲能与英国乔治五世、罗马教皇庇护十一世、美国发明家爱迪生和爱尔兰大作家肖怕纳相提并论。后来,老道格拉斯与小道格拉斯的母亲离了婚,母子俩远走他方。在1923年,有个叫拉斯基的人想出一个窍门,认为利用范朋克的姓氏可以赚一笔钱。他提出雇佣十五岁的小道格拍一部影片,报酬是周薪一千元。他们成了交,但老道格十分生气,指责儿子沾了家庭荣誉的光,儿子则谴责父亲没有尽到自己的义务,因而无权干涉他的事,他们互不让步,大吵了一架,结果,小道格故意跑到好菜坞要和父亲决一雌雄,而老道格则吩咐律师在遗嘱中除去儿子的名字。他们都在影坛从影,但互相持敌视的态度。 琼在参加小道格的《青年伍德莱》的首映式时,与小道格相识了,不过,那天宴会上的首次见面并没有引起小道格大多的注意,但伯恩在演出结束后把琼带到后台去,琼极力恭维了小道格一番,小道格因而对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第二天,琼又给小道格拍了一封热情洋溢的电报。小道格大为感动,立即打电话约琼一起吃晚饭。 于是,他们相爱起来。但当老道格听说儿子要和琼结婚时,暴跳如雷,可是,他们还是在1928年10月8日正式宣布订了婚。 米高梅公司的老板为了讨好与好莱坞第一家庭(老道格离婚后与玛丽·壁克馥结婚后组成的家庭,当时,他们有影帝与影后之誉)联姻的琼,又由于她拍的《公爵走了》大赚其钱,便把琼捧上了明星的宝座,并且宣布她的下一部影片是将由她与她的未婚夫小道格合演《我们摩登的姑娘》。 二十年代,似乎是琼最走运的时期,老板的器重,理想中的未婚夫,再加上名声鹊起,使得琼有些飘飘然起来,她还有什么不可以满足,不可以自我夸耀一番呢?她的确还是广交着朋友,但是,现在的情形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以前是她地位低下而不得不求助于朋友的话,现在则恰好翻了个,是别人有求于她或仰慕于她,在一片赞扬恭维和喝采声中,琼开始有点颐指气使了。她习惯于成为人们议论的主题和注视的焦点,与之相悻的任何敏感的变化都会引起她的不快和大动肝火。 “琼是我们的女王,我们是宫廷女侍。”琼听到这些恭维话,高兴得不得了。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显得与众不同。在婚礼上,她是新娘,而在葬礼上,她则是那个死了的人。宫廷女侍们分享着女王的慷慨,她们到椰林茶室去参加茶舞时都围聚在琼的固定的桌旁,那个最靠近进出口处棕桐树下的桌子。有一天下午,琼发现那张桌子被人占用了,立即大发雷霆,把侍者领班叫来大骂了一通,领班没办法,只好重新满足了琼的要求,并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将这个座位安排给别人了。 格丽琴是个十三岁的姑娘,有一次,她缠着琼带她出去见见世面,结果,她那含苞待放一样美丽的容貌立即吸引了绝大多数男人的注意,而把琼晾在一边,琼忿忿地对女友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带格丽琴出来了。”她甚至不能容忍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或任何人与她共同成为公共注目的焦点,但这一切并没影响她的婚姻。 1929年6月,他们在纽约举行了婚礼。仪式很简单,来宾也不多,蜜月更短,因为米高梅公司给了他们新的角色。婚后的生活十分美满。这就是比莉梦寐以求的童话般的婚姻:这两个世界上最引人注目的人,他们迷恋于彼此的肉体,探索彼此的心灵。无论是在私下里还是在公开的场合,一个人总要谈起另一个人。他叫她比莉,她则叫他多多。他们在晚宴上和晚会上似乎忘记了别人的存在,说着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懂的隐语,甚至谈到一些猥亵的事情和彼此的笑柄时会发出一阵狂笑。 小道格非常注意个人身心的修养,他力求成为一个美学家,他念诗,作画,参加一些高雅的聚会,培养自己优雅的谈吐和举止,但他并没有苛求琼。可是,琼最害怕的就是在这方面留给别人话柄,尽管她受过一定程度的大学教育,其实,在学校里根本没学到什么。因而,闯入影坛后,她历来注意自己同别人的差距。她也学着丈夫的样,努力改变自己的风度,在不大会欣赏诗歌的时候。她就强迫自己听丈夫朗诵,出去应酬时,尽量使衣着得体,不再穿那种紧裹着丰满的大腿,曲线毕露的裙子,也不再习惯于不穿长袜了。她的目的不是想让人们目迷心移,而只是想让人大吃一惊:原来她是一个高雅的女性。 同样,琼在电影生涯中也在不断探索自己的风格。她认识到不仅她在变,时代也在变。经济危机给人们的心理蒙上了阴影,可是有声电影的势头非常汹涌,大有压垮默片之势。因此,不甘落后的琼又脐身于有声电影的画面中,1930年,她成功地拍了三部影片。其中《欠债须付清》上映时,赢得了观众和评论家的一致好评。《电影》月刊说:“你们就等着看琼·克劳馥的这一震撼人心的角色吧。故事是引人入胜的,而琼的表演简直了不起。”《综艺》报也称赞道:“她的演技深深打动了我们,她象是在任何导演手下都能站得住脚了。”琼的丈夫小道格的银幕生涯也有一些进展,不过,没有妻子那么大的进展。他主演了不少片子,但都很一般。这使小道格很沮丧。在他们结婚一周年之后,两人的关系便出现了紧张的气氛。他们两人都以飞快的节奏工作着,工作一天回到家里,全都筋疲力尽。琼越来越厌烦读诗,厌烦去拜访不得不去拜访的亲戚,而小道格则十分不耐烦琼的喋喋不休——制片厂里的事情。但更重要的是,琼的地位不但巩固,而且事业蒸蒸日上,在公司里的片酬不断提高,1931年,小道格的收入是七万多美元,而琼的收入则是丈夫的一倍多。 明星婚变 他们的分手已不可避免,用琼自己的话说就是:“由于童年时代的一件偶然的事情,使我不敢信赖任何人。但当我需要信赖一个人的愿望变得越来越强烈时,我急于想在好莱坞结识的各种各样的熟人中找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而结果呢,却和往常一样。” 也许是早期的生活使得琼具有双重性格,既容易为一些貌似真诚的东西所吸引,这是她一生中所极为缺乏并致力追求的,又因为通过她自己的亲身体验,从而发现真诚的东西实在难得而苛求于他人,使自己处在痛苦和孤独的折磨之中,她自己好强倔犟的性格也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鉴于上述原因,无论琼是否会遇到克拉克·盖博,她的婚姻注定是要破裂的。 “第一次遇到他时,我很害怕。”琼回忆说。“我一直在想,克拉克是个舞台演员,他懂得怎样念台词,相比之下我很难受。他会讥笑我的。”后来克拉克也说了类似的话,“她是位明星,懂得电影的全部诀窍,她定会讥笑我。” 尽管他们彼此都感到害怕,但克劳馥和盖博所配的戏却一拍即合。他们那种粗犷的、无产者的风格与百老汇以及进口的英国演员的有声片形成鲜明的对照,绝对适应了1931年美国时代的步伐。他们先是主演了《笑着的罪人》,这是一部成功的影片。几个月后,他俩再度合演了《为卿倾倒》一片。在琼的职业演员生活的进展中,这部影片是一部重要的作品。她从此不再扮演那种热衷于跳舞、头脑空虚,享乐主义的银幕形象了,而开始扮演那些从社会底层发迹出来的姑娘,巧妙地体现出美国大萧条时期所淹没了的那个阶层的生活。这是对她的艺术生活而言,对个人生活而讲,她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克拉克·盖博。 他们在戏里演恋爱的镜头,在戏外也不甘寂寞,尽管他们都各自有着家庭,但并无人出来干涉这一切。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幽会,驾车远游、没完没了地向对方倾诉衷肠。 “我们为什么不离婚?那样我们就可以结婚了。”琼建议道。 “听到你这么说,我太高兴了。宝贝。”克拉克双手摩擦着,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然而,米高梅公司的老板路易斯·梅那插手干预了。他听到关于两人的罗曼史的报告后,大为恼火,立即派人把盖博叫来,命令他马上停止同琼的关系,否则,后果自负。梅耶的话给盖博浇了一盆凉水,他想到自己不稳定的新星的地位,还不敢和老板对抗,于是盖博就心灰意懒地从情场上退了下来。 盖博撤退后,琼还是和小道格离了婚,随即他就结识了弗朗肖·托恩。那是他们拍《今天我们还活着》一片时相识的。影片虽不成功,但其中两个演员的恋爱却相当火热。 琼还从没有结识过象托恩这样的男人,仪表堂堂,风度不凡,一举一动显得十分有教养。琼马上就为他所吸引。她非常欣赏他的热情奔放的谈吐,并决定尽心学习托恩的言谈风味。托恩也为她的勃勃的朝气所迷惑,他几乎马上就迷上了琼。 可是,琼在和范朋克离婚以后,曾经对知心朋友说过,“我这辈子决不再结婚了。忠诚和真正的爱情,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如果有人发现我再相信这样的事,我希望他在我的下巴上狠狠揍一家伙。” 她把这种诺言保持了三年之久,实在不容易。弗朗肖象个初入情网的小伙子,对她极为慷慨,不但坚持不懈地送鲜花给她;而且还不时会送给她一些珍贵的书籍和艺术品。他不去参加电影界的集会,而是陪她去看戏,听音乐、到雅静的餐厅去进晚餐。 琼有时也会去托恩的住宅幽会。为了确保不让人看到她,她盖着毛毯,睡在她开去的大型高级轿车的地板上。 这种小把戏当然瞒不过旁人的眼睛。当他们的老板得知这一情况时,不但没有去阻止,反而在两年内优先安排了这对情人合拍了四部影片,这似乎促成了他们的结合。1936年琼第二次结了婚。 但这次婚姻也没有维持多久。琼太要强,她要求托恩绝对的服从,有时甚至专横到丈夫下跪求饶的地步。托恩的自尊心大大地受到了伤害,何况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她流了两次产,医生告诉她,她是不可能生孩子了。所以,有一次托恩正在和一位年轻的临时演员睡觉时,琼闯了进来。“我想这类事情恐怕是经常发生的吧。”琼愤怒他说。“当然!”弗朗肖也不甘示弱,“这种事天天都会有。我回家见到你之前,我必需证明自己依然是个男人。”事情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婚。时间是1939年。然而结局并非这么简单,琼在固定她的明星地位之后,现在开始走下坡路了。老板不喜欢她,或者说不重视她,和她同时成名的女演员看不起她,甚至拍片的导演有时也刁难她,而她在随后的几年中拍的片子,愈来愈不叫座。她又结了一次婚,结果也没有什么起色,所以她终于鼓起勇气,解除了同米高梅公司的合同,从合同演员一变而为独立的明星。她聘请了一位很有能力的代理人,专门为她寻找有角色给她主演的制片厂。第三个丈夫在事业上也不景气,连连受挫,似乎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那些好时光,令人回忆的激动人心的场面和激情,都成了历史。 演员生涯中的最高荣誉 琼·克劳馥是个很有个性的好莱坞明星,她倔犟、勤学,善于适应不同的环境。有个导演这样评论她:“她醒来象电影明星,她去厕所象电影明星。她给影迷们回信要换上一套特殊的衣服,吃午饭又换上另一套。”她似乎总在扮演角色,每一个场景的变换她都要设法取得与场景的一致,所以她的性格也常常叫人捉摸不透。她喜欢驾驭别人(只有拍戏的时候才例外),喜欢热闹和成为众人注目的中心。其实,这种表现既表明她对自己勤奋的果实的珍惜,同时也说明她害怕孤独和受伤害,这大概是童年生活在她心灵中留下的阴影吧!因此,当四十年代,观众追求新的女明星,而渐渐冷淡象琼她们这批三十年代的名角时,当公司老板为了迎合观众的口胃,而忽视她们的存在的时候,琼倔犟好强的个性迫使她主动提出解除与公司的合同,这样,她就成了一个自由的女演员,她可以有相对的自由挑选剧本和制片老板,因为有不少的老扳认为在琼的身上还是值得冒一冒风险,何况,有这样的明星作后盾,可以要挟那些成了名的而又不太愿俯首听命的合同演员。正因为这样,她拒绝了许多不大适合的剧本,尤其是那些在她看来注定要失败的影片。也正因为这样,琼自己把自己推上了表演艺术的高峰。 当詹姆斯·凯恩于1941年发表了小说《欲海情魔》时,一些电影厂家尽管都认为这是个很好的电影素材,但因为其中混有不贞与凶杀的情节,不适合已婚成家的观众们观看,于是都不敢问津于它。华纳兄弟影片公司冒险买了这部小说的拍摄权。他们指定拉纳德·麦克杜格尔将其改写为适合琼的脚本。 当琼拿到剧本以后,立刻一口气读完了它,边看边说:“我喜欢它,我要的就是它。”华纳兄弟看到琼的反应立即松了一口气,并决定派最有经验的迈克尔·柯蒂兹来导演这部片子。但柯蒂兹很不情愿和琼合作,他在办公室里大叫起来。“要我来导演那个性情怪癖的女人!你就是拼了命我也不干!让她带着她那不可一世的派头和那该死的垫肩到这里来!我决不和她一起工作。她完了,她已经被淘汰了。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导演一个过时的红人?” 但琼认定这部片子会极为成功,而柯蒂兹也是最恰当的导演,她不愿放弃这次机会,所以,她走到导演的跟前,放下架子对他说:“好吧,我们先试试镜头吧!”当柯蒂兹还在导演一些廉价影片时,琼就已经是明星了,她这样和他说话,无疑是极大的让步。所以,柯蒂兹丢开了戒心。在他看了琼试镜头的样片后,咕噜了一句,“我看也只有是她了。” 后来,他们合作得非常顺利,琼在表演中一点明星派头也没有,完全尊重导演,甚至主动和那些毫无名气的剧组成员打招呼,谈得十分投机。柯蒂兹心悦诚服,工作得更加卖劲。当影片拍摄完毕,他们已经可以用亲密的语言交谈了,在庆祝摄制工作圆满结束的晚会上,这位导演说:“当我答应为克劳馥小姐导演的时候,我认为她是个固执得象骡子一样的女人,我下定决心非要以苛求的态度对待她。而现在我才知道她是多么和善可亲,多么谨守职业道德,多么具有才华。我完全收回我原来对她的看法。” 1945年10月《欲海情魔》一片首次上映,评论家纷纷加入赞颂的行列。《纽约时报》称克劳馥的形象为“真挚而给人以深刻印象的形象”,《先驱论坛报》也表示赞同,“感情强烈而又有节制……她的表演是经过仔细揣摩的,毫无过火之处。”甚至连作家本人也为之倾倒,他送给琼一本皮面的《欲海情魔》精装本,题词是:“送给琼·克劳馥,你是照我所企望的那样,把米尔德丽德带入我们的生活,你将得到我终生的感谢。”然而最值得高兴的当然是琼本人,这一年,她和四位新的明星,英格丽·褒曼、葛里亚·嘉荪、詹妮弗·琼斯、吉恩·蒂尔妮一起被提名为奥斯卡金像奖演技最佳女演员。 琼·克劳馥一直认为她早就该获奖了,可是,命运却安排了一大帮强有力的竞争者,瑙玛·希拉、葛丽泰·嘉宝、珍妮·麦克唐娜。现在,她们都退隐了,而琼却东山再起,重新获得了成功,在世界舞台上她不曾出现已达两年之久,这在电影明星的生涯中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冰冻期”。在这期间,她没有收入,而且第三次不幸的婚姻耗尽了她的储蓄。她等待了又等待,终于等来了《欲海情魔》。但能否获奖呢?能否和那些年轻的新垦一决雌雄呢?琼焦虑不安,六神无主。颁奖之日一清早,克劳馥就在电话里对代理人大声喊叫,“我不能去了。我害怕、我会输的。”不管代理人怎么劝,她死活不肯改变主意,最后竟发起四十度高烧来了。医生说她无论如何是不能参加学院授奖仪式了。 在中国大剧院,当颁奖人宣布克劳馥当选为影后时,全场掌声雷动,导演柯蒂兹代她领了奖。当获奖的消息通过电话传到克劳馥耳里时,奇迹发生了,她的病一下子全没了,她起床梳妆打扮了一下,准备接受祝贺者的“猛烈攻击”。 她的事业复苏了,现在面临的是需要解决她个人的生活问题了。她的第三个丈夫在事业上每况愈下,他们之间更多的时候是默默相对,一言不发。这不是心满意足的沉默,而是两人彼此再也没有共同语言的痛苦的表露,于是,他们很友好地离了婚。 琼获奖以后,艺术生命得到了新生。这之后,源源不断的剧本送来供她选择,而她此刻已具备足够的能力和目光去评定剧本的优劣,因此,到1952年《突然的恐惧》一片被提名为学院奖时,这一段时期,她共赢得了三次提名。另外一片是1947年的《为卿倾倒》。尽管如此,随着年事的增高,人们还是开始对她乏味了。尽管她与时间挑战的期间比大多数明星要长得多,但现在时间追上了她。她觉得太孤独了。她需要一个伴,一个可以使她从痛感年华逝去的苦楚和孤独中抽身出来的新环境。大约这是她第四次结婚的根本原因。 转型最成功的好莱坞女星和百事可乐 琼·克劳馥的第四次婚姻嫁给了百事可乐公司的总裁阿尔弗雷德.斯蒂尔,她为百事可乐与可口可乐的市场竞争立下了汗马功劳。靠自己的知名度和丈夫的商业头脑,在国际上打响了“百事可乐”这个品牌。1959年斯蒂勒去世后,她继承夫业成为该公司的第一位女董事。她的主要精力也从演戏转到商业上来,拍片成为偶尔一娱的副业。她的养女克丽斯蒂娜曾写了一本她的传记《最亲爱的妈妈》,把她描写成一位冷酷、喜欢操办一切的母亲。 阿尔弗雷德·斯蒂尔是个满怀信心,稳操胜算的人。他和琼一样,是个胜利者。作为遍及各地的百事可乐企业的领导人,他使弱小的百事可乐在竞争中战胜了强大的可口可乐企业,从而确立了他的权威地位。他和琼的联姻,给百事可乐公司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琼一方面继续挑选剧本拍戏,一方面大力投人为百事可乐作广告宣传的演出工作。在一次九城市的巡回演出中,她总共出席了一百七十六次新闻采访,演,出了四十一个电视节目和六十五个广播剧。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下,百事可乐的销售量已从1955年的八千七百万瓶上升到1957年的两亿五千六百万瓶,而且销售额还在继续增加。在打入国际市场方面也很有成效,特别是在非洲、亚洲和南美的一些国家里,百事可乐正在日益压倒可口可乐。这其中琼的功劳实在不可小看(他们结合于1955年)。 然而,好景不长,斯蒂尔由于心脏病于五九年的一个星期天早上离开了他的伴侣,到天国去安息了。 琼没有悲伤,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何况清算丈夫的遗产及账目和税款时,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琼在晚年仍不得不为她的将来做重新的打算。百事可乐公司为了表示他们不曾忘恩于琼·克劳馥夫妇,在斯蒂尔去世两天之后,将琼选入百事可乐董事会,这意味着,她还得继续干下去,使公司得以发展。同时,她还得分出身心来拍片,以维持日见艰难的生活开支。这一切对一个老妇人来讲实在太吃力了,再加上她现在举目无亲,孤立无援,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吃不消了,但琼是倔犟的,她是靠奋斗一生过来的,这一切她都挺住了,而且干得并不算大坏。直到她临终,仍是如此。 孤独的晚年 公司里已经越来越不重视克劳馥了,在拍过《类人猿》之后就没有演电影的邀请了。尽管她曾经说过:“我喜欢竞争,竞争是生活中最伟大的挑战。”但现在,她没有了竞争的机会和场地了,她已经负担不了豪华公寓的开支了,虽然她可以从百事可乐公司每年获得五万元的酬金,外加一笔数目可观的利润,但是她没有了拍片的进项了。 所以,她搬了家,而且开始酗酒,一口一口地呷着伏特加,靠回忆往事来打发时光。后来,百事可乐公司认为她一钱不值了,撤掉了每年分给她的红利以及电话线,并要求她从公司退休。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没有百事可乐,没有好莱坞的生活,生活中曾一度非常亲密的朋友也没了踪迹,记者的采访也越来越少了。 她吸烟、喝酒、深居简出,与外界只保持极少的通讯联系。她把自己关在大房子里,放映她主演的片子,一遍一遍地放,直到睡熟为止。 1977年5月10日,这个倔犟的有个性的演员在孤独中离开了人世,享年七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