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80年代初,江西商界又出了一个让世人震惊的人物——张果喜:当绝大多数国人还在小心翼翼地谈论怎样赚钱成为万元户的时候,他已成为新中国的第一个亿万富翁。 如今,与他同代的富豪明星多已化作流星消逝,他的境况怎样呢? 破译樟木箱的财富密码 走进果喜集团总部,便见一座汉白玉石雕牌楼矗立在鲜花绿树丛中。在牌楼上雕刻的“承前启后,继往开来”8个大字旁边,镌刻着22名创始人的名字。 “果子熟了,大家都喜欢!”,浓眉大眼,喜欢吸烟的张果喜,如此解释了自己的名字。 1952年出生于余江县的张果喜,15岁到镇办的邓家埠农具修造社木工车间当了学徒。他每天的活计就是把小山一样的原木锯成制作犁耙、独轮木车等农具的部件。一心向上的他经常光着膀子没日没夜地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便血了,可他咬牙坚持了5年。5年的“血尿”,赢得了5张奖状和工友们的敬佩,他当上了车间主任。不过还没等主任的板凳坐热,经营不善的邓家埠农具修造社濒临倒闭。 企业的活路就是必须找到赚钱的门路,于是,他揣上筹措的200元钱,带着3名职工去闯大上海。害怕遭贼手,张果喜把钱分开,自己负责保管100元,另外两人各50元,他们躲进厕所把钱藏在贴身内衣里。 来到上海雕刻艺术厂参观学习,他看到样品室有一只樟木雕花套箱,面刻“龙凤呈祥”图案,枣红油漆漆制,精美绝伦,他问管理员套箱的价格,回答是260元。 260元!张果喜惊呆了。他把眼睛一眯测出箱长是28寸,家乡的樟木箱价钱都是以寸来计算的,一寸最高一元,28寸最多也就是28元啊。260元!天价啊!而且管理员还告诉他:这种箱子已经脱销了。 “脱销了,我为何不试试?”回到余江,他要成立雕刻厂。在100多人的修造社职工大会上,他把手一挥,高声喊道:“要吃饭的跟我来!”,随即就有21名工人自愿放弃铁饭碗跟他一起办厂。 那时张果喜年仅20岁 他三下浙江东阳,终于把一位老师傅请到余江;套箱需要上等的樟木余江找不到,他带领职工到远离县城的金溪山里去采购,饿了吃5分钱一个的发面饼,渴了趴在沟里喝几口凉水。为了省钱,他们把木材顺河往下漂,装车需要往上捞时,身有老肾病的张果喜,第一个脱掉衣裤,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山里老表吃惊地说:“到山里买树的多了,就没有见过象你们这样要树不要命的!”。 经过半年多的艰苦努力,第一只樟木箱终于生产出来了。那天,手捧木箱的张果喜就像捧着刚出生的儿子,激动,高兴,双眼比平时更亮了。 更让张果喜喜出望外的是,送到上海的樟木箱样品,在广交会上竟然订出去了足以改变他命运的20套。张果喜成了轰动一时的万元户。 但是,接下来,张果喜倒霉了。当他致富的消息传到上饶行署后,就有行署领导到厂子责备他说:“谁要你赚那么多钱,我们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随后,工作组进驻雕刻厂,一蹲就是半年。张果喜被定为新生资产阶级分子典型和戴着红帽子的资本家,遭到批判。张果喜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我们穷的时候没人管,我们的企业稍微有了点经济效益,稍微好了一点,怎么就有这么多人来找麻烦?难道我们连基本的活命权都没有吗?”
一位员工患病需要做手术,亲人无法赶到,张果喜把他送上手术台后,又在手术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一位员工出事故后,张果喜把他的6个孩子养大成人;早在雕刻厂的利润只有100万元的80年代初期,张果喜就向余江一中捐款22万元兴建科学楼,这些年来,他累计捐款3000多万元,被评为中国最慷慨的28位富人之一;他还支援全县14个乡镇办起了木雕厂,使木雕产业成为余江县的富民产业;他创办了全国第一家木雕技工学校和残疾人雕刻技术培训班,培养的2万余名技术人才遍布全国,仅每年寄回余江的汇款就有5000多万; 在果喜集团的3000多名员工中,有一些是张果喜的亲戚,包括他的直系亲属。他坦言:“在果喜集团的中、高级管理层中有四、五个人确实是我的亲属,”但他明确表示:“果喜集团不是家族企业,即便是家族企业,也不能用家族式的管理方法来管理。”他当车间主任的亲哥哥因喝酒上班迟到违反了厂规,他毫不留情地将他免职;他的一位创业伙伴,出了经济问题,他硬是忍痛将其除名;他的两位副总晚上工作到深夜,第二天上班迟到2分钟,照样被扣罚半天工资。 “台上靠智慧,台下靠信誉”是张果喜雷打不动的原则,他说,俗语说“无商不奸”其实大“奸”,就是大“傻”,有哪个奸商能够做大?又有哪个奸商能够长久? 在国喜集团的展示厅,摆放着自1984年以来,张果喜的一系列荣誉证书:荣获国家、省级荣誉200多项,其中2次全国劳动模范、3次省劳动模范、连续23年江西省优秀企业家。 “富不骄,穷不馁”是张果喜的座右铭,他说,只要把自己看得还跟原来的小张木匠一样,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来也没有什么朋友交不来?于是,他既能和世界级的富豪觥筹交错,也能坐下来卷起袖子和一干“穷朋友”推杯换盏,平日里,他喝的还是普通的本地绿茶,忙到深夜饿了,最爱吃的还是辣椒炒油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