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一个月的实习生活,真是感慨万千。马克思说得好,给资本家打工不是闹着玩的。一个月里,我们每天下班时间都在凌晨两三点,干通宵也不罕见。深夜的时候办公楼大门已经关闭,我们只好从降下了一半的电梯侧门下方狼狈地爬出去。如果你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赶到深圳市罗湖区国际金融大厦,会在每天凌晨3点15分左右欣赏到以下景观:从金碧辉煌的商务大楼东侧一个高0.5米的“狗洞”里,一排西装革履的白领庄严地鱼贯钻出,这就是我们,在安达信公司审计部实习的孩子们。 初来乍到时,我不太习惯,几次熬夜下来就逐渐出现了癫狂症兆,具体症状如两点之后开始错认男女卫生间,把夜宵塞进鼻孔之类。 安达信一直被认为是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中风格最为激进的一所。在中国,安达信力图以最有限的人力完成最繁重的任务,把每个人推向能力的极限以争取高效率和高利润。实习期间,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人教你什么。他们在安排你任务时已经预先假定:你来安达信干活,你是安达信的员工,那么你应该天生就明白安达信的一切做法和规则,实习生也不例外。我和另外一个实习生曾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做完15家分公司的询证函补充程序,累得像死人。但是当Senior发现有一点程序不合规范之后,会马上勒令全部重来,疯狂返工那几天,真是不堪回首。 在那一个月里,我们每天清晨起床,一路狂奔30公里赶到蛇口,立即被记账凭证的汪洋大海淹没。客户离去后,我们继续在那里整理数据到晚上11点左右,然后打车回到公司,汇报完进程,再一鼓作气加班到凌晨。 美国司法部决定正式诉美国安达信的消息传来时正是凌晨两点,记得每个人都傻乎乎地目瞪口呆。我们当时还没有做完手里的活,有人把E---mail的内容大声地读了出来。办公室里先是陷入寂静,然后是几分钟的小混乱,气愤的,悲哀的,俏皮的,安慰的。也有脏话:“妈的,该结束这出入狗洞的日子了!”